[河北省]《母亲的腿 我心的牵挂》
2020-12-23 19:13:02   来源:国际神州网    今日浏量:

[河北省]《母亲的腿 我心的牵挂》
[河北省]《母亲的腿 我心的牵挂》
 
作者:刘秀平
 
劳累了一辈子,一次脑出血,母亲半身瘫痪了,走起路来,需在搀扶下,半步半步往前挪,再也画不成圈儿了,让人不忍直视。父亲当时安慰我说 “今后我要当你娘的拐杖了,别担心。”这句话一转眼就过了8年,每每想起母亲蹒跚走路的样子,就禁不住一阵心酸,眼泪打转。
1
母亲幼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提起来她走路有点跛的腿就说:“我是幸运的,我有个小伙伴早早就病死了,我腿上长了一个疮,没地方治,溃烂的流脓,最后自行痊愈才落下这个样子的。” 
 
母亲成家后,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爷爷奶奶年龄较大,只能在家养养猪,喂喂鸡,做些家务,父亲为了十几块钱的民办教师工资忙碌在学校里。只有母亲早上踩着露珠,中午冒着烈日,晚上披着星光忙碌在农业社田地里,挣个工分。
 
 记得有次邻居在闲聊中说母亲,个子虽矮,腿脚还有点跛,走起路来罗圈,但挑起粪来,跑的比男劳力还快,干的活也多,同样的包工活,挣的工分和男劳力一样高。母亲每次挑粪回来,顾不上说话,就先端起一碗水,坐在院中的台阶上一口气喝完,一边不停揉着那条受过伤的左腿。我说:“你为何不能走慢点,少挑点!”母亲说:“挑得多,给工分多,挣钱多,能给你买小画册。”不懂事的我当时听了好高兴,因为我的画册在全村同伴中是最多的。全套的《三国演义》《岳飞传》《杨家将》都有,甚至引起大人们的羡慕。
 
2    
我们村是国营铁矿所在地,火车直通村边,每周都要来两三次运矿石。有时车厢中留有运煤的剩渣,村民会在装矿石之前。抓紧时间跳进车厢扫车厢底剩下的的煤渣,用口袋.箩筐装回家取暖、做饭,可以省一大笔开支。每天中午一听到火车鸣响,母亲便也跑着赶去扫车皮。有一次母亲挑着扫下的煤面,夹着扫帚,扶着铁锹,一瘸一拐回到了家,到家后坐在台阶上捂着一只脚痛得流泪,我走近才发现母亲那双旧得发白又沾满煤面尘灰的黄胶鞋已被血染红。原来母亲在跳进车厢时,车厢底下的木板钉子不知何故冒出尖儿来,正好扎在母亲的脚上,几乎穿透脚面。难以想象,母亲是如何忍着剧痛,挑着那担沉甸甸的煤,艰难地回到家的。那只黑白灰红相浸说不清颜色的胶鞋,刺痛了我的眼,成为我一生都抹不掉的记忆。
 
由于脚伤母亲总算在家待了几天,但坐在家里她也闲不住,就用柳条补编一下破旧的箩筐,或者修理坏了的农具。
 
3
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年冬天来的非常早,刚入冬就下起了大雪,很多同学都没有带棉衣,冻得直哆嗦。课间有传达室的人通知我说有我的包袱,我赶紧去取,原来是母亲托人给我捎来一条非常厚实的棉裤,我抱着包袱往回走,顿时不觉得天冷了,周身都涌动着暖意。下课回到宿舍我便迫不及待准备穿上,但是新棉裤太厚了,又有点长,穿起来特别费劲,临铺的同学这个帮我拽裤腿,那个帮我提裤腰,折腾得浑身是汗总算穿上了,但是我马上发现自己笨得根本无法自由蹲起,只能又喜又愤的放起来。月末回到家不由满是怨言。奶奶说,母亲为了我这个棉裤,可是专门跑到邻村去轧的新棉花,连夜做好第二天就捎走的。想到天寒地滑,母亲的不便,我的心里不由满是难言的愧疚。
 
第一年高考落榜,任性而虚荣的我不想再复习了。母亲让我陪她去锄谷子,正是“脚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季节,刚露出地面的小苗,需要一棵棵去清理。母亲身体有点肥胖,加上左腿的毛病,只能单膝跪着锄地,汗渍在衣服上画着一道道的白云,作为日头给母亲的奖励。当我锄到地头站起来,已头晕目眩,腰酸背痛,不由长叹一口气时。母亲问我:“你还能锄吗?不行就去树荫下歇歇吧。”望着母亲通红的脸庞,满脸的汗珠,湿透的衣服,膝盖上汗泥绘的图画,我咬咬牙说:“能!”母亲的眼角闪过一丝欣慰和心痛说:“好好念书吧,读出去就好了。” 
 
4
考上大学后参加工作,偶尔回家参加农忙耕种,母亲依然拖着残腿做着农活,劝也劝不住。她说自己种的东西吃起来甘甜。 
 
我成家后,家里的日子渐渐好起来,母亲也可以享点福了,但左腿因常年的劳累加上骨质增生,成了一条直腿。我们工作忙,便将孩子留在老家让母亲带。有一次回家去探望父母,儿子跑出来接我,我问:“奶奶呢?”儿子拉着我手说“:奶奶还没有‘发动’好呢!”我有些茫然,赶紧走进屋里,发现母亲站在椅子前,正在努力的往前迈腿,我说“娘啊,你的腿”。她毫不在意的说“:老了,站起来,等会儿才能动,得先发动发动。”儿子笑着说“:奶奶在发动机器呢。”看着母亲半天没法迈出去的腿,我难受极了!后来多方打听下,我带着母亲到省城著名的疼痛科找专家诊断。医生说由于常年劳作,骨质增生严重,关节僵硬不能恢复了。听到这一切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母亲却说:“没事儿,死不了。”
 
5
岁月流逝,因为工作忙,我有时长时间不能回家,父母从未抱怨,用宽容默默支持我的工作。有时母亲打来电话,问她腿怎么样,她说:“没事,老样子,歇歇就好了,只是想你,想和你说句话。”可是我知道母亲的体力是越来越差,走起路来也越来越困难。
 
在炎热的暑假,正等待儿子高考的结果,突然收到邻居的电话说:“快回来吧,你娘摔倒了。你爹怕你担心,不让给你打电话。”我赶紧和妻往老家赶。路上,又接到电话说找120给送到市医院了。到医院才知道由于腿脚不灵便,出门时摔倒了,导致脑出血,左半身瘫痪。可是母亲醒来的第一句话却依然是,不要给儿子打电话,老毛病,歇歇就好了。
 
母亲的腿真的坏了,我将如何回报这份恩情呢?
 
责编:林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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